我坐上公交车往家走。这么多年,小城其实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,很多新楼已经拔地而起,很多马路也在拓宽,城市越来越大c越来越新。但是令我安心的是,它给我的亲切感一点都没变,也许是因为那些熟悉的路名,也许是因为熟悉的乡音,还有可能是因为那些夹杂在新楼中不断闪过的c依旧矗立在路边的老房子。
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,突然发现经过了我和齐冉的中学。我心神一转,赶紧趁到站时下了车。
公交车慢慢驶离车站,剩下我一个人站在路牌下张望。我们的中学离我家不远,以前我们都是走路上下学,沿途会有我最爱的文具店c书店c小吃店。那时候放学的路从来不会寂寞,因为会有住的相近的小伙伴约着一起走,当然更重要的是,这么多年,齐冉从不会让我一个人走。
正值上课时间,学校大门紧闭着,透过大门,我可以看到里面偶尔有老师和学生走过。我站在校门口往里看,传达室大爷探出头问我:“找谁?”
传达室的大爷依旧那么熟悉,岁月似乎并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年纪,他还是我在校时那个精神矍铄的样子,一点都没有变老。
我赶紧不好意思地回答:“不找谁,我就看看。”
大爷了然地笑了:“以前的学生吧,是不是回母校来看看啊,看你的年纪是不是大学毕业该上班了吧,是在省城工作吗?”
我忍不住哑然失笑。那么多年过去了,传达室大爷还是如此健谈,以前上下学时大爷就总是站在门口跟我们和家长各种聊天,如果我愿意和他聊下去的话,我非常坚信,聊一下午都不成问题。
但是此刻,其实我并没有太多的心情和他闲聊,于是我简短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就慢慢往回走。
转了个弯,我惊讶地发现,我以前每天光顾的文具店居然还在。因为此刻不是上下学时间,并没有什么生意,店里一个人都没有,老板正拿着手机坐在收银机后面看电视。在我轻轻走进去时,他连头都没有抬,依旧投入地看着手机屏幕。
我突然想起来,这个老板以前就很爱看电视,小店正对着收银机的地方曾挂着一个小小的电视机,一天到晚放着老板爱看的电影。如今,那臺小电视机却不见了。想想也是,有手机就够了。
时代,就是这么悄悄改变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。
我慢慢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文具,曾经这里是我的最爱,我攒下所有的钱也许就为了这里的一个本子或者一支笔,这也是齐冉向来无法理解的。可是,在我买完各种花里胡哨却不会用的文具之后,他会默默地拿他的钱给我买零食。
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。
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了那么多年,却以为这只是哥哥爱妹妹的方式。
老板终于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向了我:“买什么?”
我的思绪被打断了,一下子有点慌乱:“不不买什么。”
说完,我赶紧走出了小店。
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,我跨出店时不禁瞇了瞇眼,老板疑惑地看了看我,没有说话,依旧拿起了手机。
我也终究是变了,那些漂亮的本子,今天的我,终于也不那么喜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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