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冰冷,树叶飒飒作响。
白色的招魂幡在月光下旋开冰冷的弧度,支撑着招魂幡的竹竿折裂。黑猫碧绿的眼珠子邪邪地扫过大大小小的坟墓,黑色长尾摇动,低声如泣地一声猫叫。
坟土松动,泥土簌簌从坟包边沿滑落,泛青的手指钻出土地,一个个破烂不堪的人影幽幽站在坟堆上,如老鼠的牙齿暴露在腐烂的嘴唇外,目光幽绿,低声呜咽着望向几家灯火的山村。
黑猫蹲在山神塑像上,喵喵叫着,目光冷幽。
村东已经打乱,老老少少尖叫哭喊着逃离。村里健壮的男人们护送着女人和孩子朝村东离开,不少人咬牙,拿起榔头菜刀冲向僵尸群。
“村长,你快走!俺跟这群鬼拼了!”
“希望,孩子,你别管爷爷,你先走!”
小男孩哭着摇头,手死死攥着老村长的衣角不放。小男孩叫希望,他是村长的希望,是这个山村的希望,希望不能死去。
哭泣声中,青脸僵尸嘎吱靠近,这只僵尸模样古怪,身上还残存着大片大片的烧伤,和小男孩一样。
老村长眼尖,一下子认出了这只僵尸,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之色:“我这是造什么孽?翠英啊,你还要杀了你唯一的孩子?”
僵尸歪着头,脸色发青,双眼突兀,身躯伴随着古怪的笑声猛然扑向这个老人。
嘴角的獠牙还未触及温热的血液,从天而降的暴力啪地踩上它的头颅,嘎吱嘎吱如同碎饼干渣般,骨头血肉崩溃碎裂,烂成地上的一团碎骨碎肉。
铭月捂着鼻子,几分嫌弃地从骨头上跳开,在草垛上蹭蹭蹭擦了擦鞋底。
“翠花姐姐~”小男孩惊喜地睁大眼睛,破涕为笑。老村长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,攥住小男孩的手惊出冷汗。
“你们先躲回屋子,门口撒上生米,晚上抱着黑驴蹄子睡一觉。这里交给我。”铭月霸气挥手,半瞇着眼睛望向山神庙,“别让村里人来帮忙,人多添乱,我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话毕,直接飞奔向月光照耀的山神庙,僵尸仿佛有感应似地,纷纷紧随着铭月离开,阻止她靠近山神庙。
人影离去,留下一地面面相觑的村民。
“爷爷,翠花姐姐又帮了我们,这个算不算恩情呢?”小男孩摇晃着老村长的衣角,一脸天真地问。
老村长拄着拐杖,伸手慈爱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,目光晦暗变化:“翠花,是田家村的好媳妇儿。”
老人声音嘶哑,枯木般嘎吱从喉咙里吐出来。
————
山神庙很小,只有一尊破烂的塑像。
庙前一地红鞭炮残渣,红色旌条四散纷飞,一缕苍白的月光透过破烂的房梁,照射在塑像顶上的黑猫身上,黑白光芒交错。
这是一只诡异的黑猫,浑身浓郁的黑色仿佛从地狱里洗练捞出,诡异幽森,稍稍一细看便是白骨幽幽怨灵呜咽。
蓦地,黑猫缓缓睁开了碧绿兽眼,四肢站起,肃然望着踏入山神庙的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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